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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画册是给人摸得到的情绪
刚入行那会，我把画册当“视觉作业”，满脑子都是酷炫的排版、亮眼的配色，觉得这样才能显得专业。直到接了第一个让我憋住气改了17版的活——关于本地一门快没了的老手艺的画册。甲方是个老头，话少，只说“要像我手里那把老凿子，糙，但有劲儿”。我一开始觉得他不懂设计，憋着气做了满版的渐变和特效，结果他只翻了三页就放下了。后来我蹲在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印厂待了三天，跟张师傅学摸不同纸的纹理，把满版的特效都删了，留了三分之一的留白，字用了最普通的楷体，还特意让张师傅用了他库存里那批黄边的老纸。最后成品送到甲方手里，他摸了摸纸边，说“像摸了我那把凿子的柄”。那时候我才懂，画册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人拿在手里、能感觉到的。
2. 那些攥着拳头的患得患失
做画册的前五年，我天天被“怕”缠着：怕甲方改稿，怕自己的想法被淹没，怕熬到凌晨的图第二天就被打回来。有次接了社区服务机构的画册，甲方要的是“温暖”，我做了三版软乎乎的配色，都没过。第五版我试着把社区里老人晒太阳的老照片扫成粗糙的底纹，字缩得很小，留白多，结果又被说“太冷清”。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，盯着满屏的设计稿发呆，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吃这碗饭。直到带我的老设计师拍了拍我的肩，说“你是在给人做画册，不是给软件做效果图”，我才松了攥了三个月的拳头。
3. AI来的时候，我没慌
去年有人问我，会不会被AI取代？我当时正蹲在印厂跟张师傅核对纸的克重，手里攥着刚改完的画册样稿。我试过用AI生成画册的初稿，那些图好看得像流水线出来的礼盒，可就是没“劲儿”——没有纸边的毛躁，没有字间距里藏的小心思，没有甲方摸了能想起自己旧物的温度。现在我把AI当工具：找参考的时候用它，整理素材的时候用它，但核心的东西，还是要自己磨——比如某一页的留白要留几厘米，某一行的字间距要调多少，某张图的亮度要暗一度，这些AI算不出来，也不会花三天时间蹲在印厂摸纸的纹理。
对我来说，画册从来不是什么大项目，就是一张纸、几行字、几页图，要做得能让人攥在手里，像攥着点什么实在的东西。我没天赋，没背景，只能攥着这一口气，把每一页都磨得像样点——哪怕只是印在巷口那家印厂的纸上，能被人摸得到。